在台北市長大的孩子,應該對山不陌生,正確來說,應該是對山的形狀不陌生。
在台北市區出生長大的我,沒有住在「鄉下」的親戚,很少去外縣市,最常去的就是住在新店某座小山上的奶奶家,其實也就十來分鐘的上坡路,我卻總是爬得氣喘吁吁的,能搭車就不走路。後來在貓空大學唸書時,幸好商學院就在校門口旁,可是只要有課是在山上的就不選,能不上山就不上山,要不是大四時不得已只剩山上的網球課可選,否則別說是親山了,懶成這副德行,山大概也覺得我沒救了。
大學一畢業就去北京工作,我很幸運地認識了很多朋友,日子過得多采多姿的,也因爲語言的關係深入日韓台各自的生活圈,想起來也是有很多美好的回憶,但每次看向窗外,就覺得這天際線好陌生,可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
回到台北開始上班後,每天搭文湖線上下班,最喜歡的就是從科技大樓站沿著復興南北路往松山機場方向這一段,不論是在第一節車廂,還是連結月台與檢票口的走廊,都能看到遠方的山。原來從小我熟悉的天際線裡,除了一堆灰撲撲的四角形以外,一定會有這個綠色的三角形,有的時候是一個獨立的三角形,有的時候會好幾個重疊在一起,遠處的還會串成一片翠綠的天際線。而且台灣四季如春,盆地周圍的小山不太會有顏色上的變化,或許也因為外表都不變,看起來更讓人放心,上班路上常常不知不覺就看著他發呆起來,而這個發呆的瞬間,在無時無刻都充斥著過量的資訊的時代,卻是大腦難得的休息時間,或許也因為這樣,大腦更加喜歡這些三角形,只要他們出現在視線內就能鬆一口氣。

發現這個關聯性之後,我才明白為什麼富士山在日本被尊為神山。
我第一次在東京工作時,辦公室位在赤坂,從洗手間可以看到富士山,那時的我敬語很爛,很多東西都不懂,又求好心切,把自己搞得壓力很大,每天都好期待去洗手間看山,有看到山就能鬆一口氣,但如果天候不佳看不到,心情也會跟著受影響。雖然東京天際線的三角形不多,但光這一座的魄力跟氣勢就夠鎮得人服服貼貼的了。
雖然山的形象之於我是如此令人又敬又愛,但真的要我爬的話,光象山我就要鐵腿個兩三天了,再高的我可能還是看看就好。